江泓化情绪激动的站起身:“你不可以这么做,破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浔知抿唇:“我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江氏如今的地步,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替你收拾烂摊子,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可以,我坚决不同意。”
江浔知皱眉:“别忘了,我们江氏也是一块肥肉,景阳也有意向吞并我们,你愿意吗。”
江泓化一怔。
陈慕云鼻子发酸,终究是忍不住想哭了,“我们陈家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全都没了。”
江浔知看着她:“陈家投入的,是吸附着江氏的血肉来筑起你们的墙,也就只有江泓化才会这样愚蠢的相信你,没有思考能力,被陈家带着思路跑,你根本不配。”
会议结束后,陈慕云被江浔知气得发抖,拿着包转身就走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浔知与江泓化两人。
江浔知低头看着,江泓化坐在椅子上,脊背弯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年。
印象里把高高举起的父亲,永远打不弯的脊背,终于碎掉了。
江浔知没办法忘记小时候江泓化给自己带来的童年快乐,也忘不了他娶了陈慕云后对自己的态度,矛盾的情绪在他内心里冲突爆炸。
江浔知:“遗嘱还要公开吗?”
过了很久,江泓化哑声说:“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浔知,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是不同意的。”
江浔知反倒笑起来:“挺好的,我跟了你的性格,都是很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江泓化挺直腰杆,略微动容的看着他:“我不是不想把江氏让给你,我只是……有时候我也很害怕,害怕你过于优秀,会显得我很无能。”
“没关系,我不介意了。”江浔知神情淡淡的,“不过,我有一半的血来自我妈,你说我妈去世后,你被困在过去,需要一个情感寄托,你遇到了陈阿姨,你说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这点我跟你不一样,我守着我妈很多年了,可是,我也想守着你的。”
江泓化抬起头。
江浔知眼眶微红,“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把所有的情感寄托给我呢?”
“我是不是没给够你安全感,所以会觉得我这个儿子没用。”
“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妈去世后,把你对我的爱都带走了,可你又那么的喜欢江温瑜,太不公平了,这对我太残忍了。”
“你对我的期望,不过觉得我是个继承江氏集团的好苗子,你不是真的对我好。”
江泓化愣住,抓皱了桌上的转让书,撕扯,撕烂,攥在掌心里,不放手。
江浔知从未说过如此剖心的话,他甚至在十岁的时候,有尝试过当江温瑜的好哥哥,事与愿违。
话至此,江浔知说:“房子我会买回来,但你们必须搬出去。”
江泓化难以置信:“你要把我们一家人赶出去,你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父亲。”
“当然有。”江浔知反而镇定了,没什么事能扰乱他,“爸,我不爱你了,但我依旧喊你一声,只因我身体流着你的血。”
江泓化一切都看懂了,忽而抿唇一笑:“其实你就在这等着我,你从小就在恨我,幸好,我还能及时发现,恭喜你,新的董事长。”
江泓化深呼一口气,说完就要走,江浔知忽然说。
“当初财产分配,房子妈妈留给了你,她走的时候是很爱你的,现在我要收回去,至于未公开的部分,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到时候见。”
江浔知甚至笑了笑:“如果遗嘱有变,我会尊重我妈的意愿,你放心。”
会议室的实木大门咔哒关上,灯依旧亮着,空气却漂浮着沉重的颗粒,压得人闷咳不止。
江浔知捡起被撕碎的转让书,把桌面的手机翻过来,放在耳边:“我失态了,不许笑我。”
他声音没有哭腔,但隔着电话,温灼裴都能想象到那是个什么吃人的场景,“我推了好几个会议就为了看你笑话吗。”
温灼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温柔的吹过来:“浔知,你看到那张照片了吧。”
冷不防说起这个,江浔知略微含蓄的嗯了一声,“你都看见了?”
“破绽太多了。”
江浔知猜想,当时吃草莓他应该就知道了,故意不说是想看自己的反应吗。
温灼裴在那等了半天,江浔知没回应,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
现在确实不好说这些,温灼裴急不来这一时的答案,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
电话里传来柔和低沉的嗓音。
江浔知有些许赧然:“我当时在想,或许那时候应该这样跟你说。”
温灼裴:“说什么,不爱听的我不要。”
江浔知磕磕巴巴地轻声喊,“我很高兴……谢谢老公。”
温灼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