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然,怎么会如此荒诞?
可宁王把面具放到桌上,便开始提起当年的事情,说的有理有据,让秦慧因没办法不相信他。
“当初你劝我好死不如赖活着,甚至愿意对我伸出援手,结果现在轮到你自己,便是想寻死觅活?”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这天下百姓,考虑你手中还没有做完的所有事情。”
宁王声嘶力竭的说着这话,看上去当真是为了天下大义。
其实和景永沐对他说的话差不多,只是同样的话换个人说出来,变得可信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宁王的身份摆在这,这话由他说,比谁都合适。
景执明垂眸,并不言语,任由宁王兀自发够了疯,才说:“天下百姓,与我何干?”
“你清楚的,其实我对这些,都不太在意,真正心软的、在乎黎民的那个人,从来都是秦慧因。”
“她喜欢我那样,我便奔波了这么多年,在她面前演戏无数次,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当了真。”
“现在想想,当真是本末倒置,若是我没有在刘静瑶改头换面接近我的时候察觉到她的身份,并且想要加以利用。”
“若是我未曾出使他国,一直留在她身边。”
“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甚至若是我没有搅和进夺嫡里面,若是我没有在年轻的时候锋芒毕露,我们的下场,都不应该是才四十余岁就生死两隔。”
说着说着,景执明心中更是痛彻,他攥紧锦被,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浅色的锦被晕开大片深红泛黑的颜色,他说着说着,难免落泪。
宁王这下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说白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景执明就会打消陪着她去的念想,谁成想自己这么说了之后,他反而情绪更加激动,似乎恨不得当场嘎嘣一下就死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来说点别的事情吧。”
“你不是让我审问那些人吗?审出来了。”
景执明看向他:“嗯?”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上当真是被渗透成了筛子,好几个人被收买了,我先折磨了一轮,如今已经只会求死,说不出话了。”
“就几个是不知情的,都各有各的缺点,好忽悠、脑子不行、懒散又或者没把这份活放在心上,我打算小惩大诫,暂时将人关一段时间。”
要是放出来,让他们在景执明面前晃悠,才是真正想要他们去死。
他有预感,能说出那句‘天下百姓,与我何干?’的景执明,几乎已经是疯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不明白景执明为何要为了个女人落得这种境地,但是,作为多年的好友,下属,以及……仇人,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的。
如此想着,他难免感慨:“你若是死了,我在这世上的念想就又少了一个。”
秦慧因围着他们两个看来看去,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似乎不太对劲,说好的仇人,为何感觉更像是挚友?
景执明对待宁王的态度似乎一般,但宁王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至少和所谓的仇人,没有任何关系。
秦慧因铁青着脸,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心底想的是,自己还能否回到过去,至少找到报复宁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