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安饶看着自己的手机,完全无法理解这整件事情。
“啊,哥,这是你有次买了两张彩票中的啊……”苏鸣反过来关心起安饶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这么大一笔钱的来由都能忘呢?”
买彩票中的钱啊……多么离谱又正当的理由!
还没等安饶再继续问下去,苏鸣的手机就开始响了,安饶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名字,就识趣地起身离开,关门的时候还听见苏鸣用平时难得听到的温柔声调低低地说着话,大概就是自己还好让对方不要太担心什么的。
晚上,苏鸣的团队就发表了澄清声明,意思大概不外乎无良狗仔队故意找角度制造视觉误差爆假料博关注,苏鸣本人行程繁忙当天一直在工作有图可证,同时呼吁大家无论真假都不要过于压榨明星的私人生活引以为戒等等。
这份声明有理有据客观理智,很快就博得了所有粉丝的赞同和理解,而王总也仅仅只是想敲打敲打而已,并不是什么真的为了钱而穷追猛打的狗仔,从上热搜到发出声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事情就已经被摆平得干干净净,足以见得魏然的手段。
这个男人,可以托得起保护得好苏鸣这个小傻子,又能够在自己编织的千丝万缕的利益网中游刃有余,绝对不是个什么简单角色,如果这里是游乐园的话,他会不会就是这个游戏的boss?
第二天,苏鸣照常去公司训练以及准备进综艺的事情,安饶也照常去上班,只有柏川这个难得无所事事的家庭煮夫,在家忙活忙活家务后就溜达出门去给家里的顶梁柱安律师买菜去了——而且决定去离家甚远的农家菜市场买菜,据说那里的菜是最新鲜的!
安饶今天特别忙,王律师给交代了不少活,不仅麻烦还特别费时间,把安饶牢牢钉在工位上无法脱身,想去天堂岛的计划只能搁置,不过自从知道魏然和苏鸣的关系后,说实话,安饶现在也感觉到有些棘手,投鼠忌器啊投鼠忌器,现在根本也无法动得这个人渣半分,除非能够先把苏鸣和魏然剥离开来,但是照昨晚苏鸣和自己表露心迹的情况来看,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地大啊……
安饶也有一丝动摇,为什么要管呢,这些罪恶难道不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可是……游艇上那些年轻又单薄的身影,自己在法学院上课时候学到的公平正义,还有优秀男友人民警察柏川对自己的欣赏和喜爱,都让他无法对自己发现的罪恶置之不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淋雨却不去为他打把伞。
手机响了,是苏鸣,安饶连忙接起来,生怕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哥!”这次电话那头的声音饱满又清脆,一听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乔希退出综艺了!”
“啊,很好啊!”安饶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自己家的这个傻弟弟,能不和乔希在一起工作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到嘴边的工作机会都推掉了,乔希这样的决定也确实十分地反常啊,安饶可没闲工夫管别人,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乔希的退出让兄弟俩的心情一片大好,俩人居然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
事实证明,好心情确实会对工作效率有所影响,因为苏鸣早晨的好消息,甚至连王律师留下来的枯燥文件整理工作都显得有趣了许多,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一个陌生电话的打进来。
“喂?”此刻的安律师嘴里叼着一只中性笔,正在卖力地翻着文件做标记,声音也因为嘴里的笔而含含糊糊。
但是电话对面的人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请问是安饶先生吗?”对面是一个沉稳的陌生男人的声音,背景声音很嘈杂,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是我,有什么事吗?”安饶皱了皱眉,心中已经开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我是西城区派出所的警察,柏队今天在西城菜市场见义勇为抓小偷,但是在和小偷打斗的时候不慎撞到石头昏迷了,现在正在医院……”
安饶嘴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等安饶赶到医院见到柏川的时候,他还在病床上昏睡,头上的伤已经被纱布包扎了起来,看不到伤口具体的样子,但从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来看,被撞的那一下应该非常严重。
人虽然很惨,但病房里倒是十分热闹,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发现见义勇为好市民正是本城著名刑侦支队长,这不,人还没进医院呢支队的人就全呼啦啦地到场了。
“初步诊断是被撞得脑震荡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看看病人有没有头晕和呕吐的情况。”医生拿着病历板一边说着医嘱一边在病历上刷刷地写着注意事项。
站在一旁的安饶看着睡在床上的人,强自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努力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再体面有礼地送走柏川的同事们,这才疲惫地在柏川的病床旁坐下。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检测器发出的规律单调的声音,柏川还没有醒,安饶伸手抹了一下柏川脸上残留的血渍,然后张嘴含进自己的嘴里,口腔中顿时充斥带铁锈味道的腥咸味道,是血的味道,安饶握住柏川有些凉意的干燥的大手。
柏川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却手指修长,虽然因为常年在一线而手掌满是伤痕和各种茧子,但不得不说依然是双漂亮又充满男人味儿的手。
看着眼前熟睡的男人的脸,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生活总是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偶然事件,比如走在路上可能遭遇车祸,伏案写字可能突然停电,出门吃饭可能被恶犬袭击,这都是偶然的、随机的、不可遇见的事情。
但是有些偶然的随机事件,如果有心人稍加分析,就会发现在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里其实隐藏着某种宿命般地规律。
而身为律师善于挖掘事务本质,同时又是一名擅长使用excel的优秀牛马的安饶,则更是有心人中的翘楚。
安饶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使劲上下搓了好一会儿,心慢慢静下来后,之前若隐若现的感觉便带着规律的骨架,被安饶从浑浊不堪的潭水中拎了出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密且杂,但全都围绕着苏鸣和柏川发生,并且全都是些生活或者工作上的起起伏伏,看似稀松平常,可再仔细想想呢?
第一次,苏鸣刚开开心心接到热门综艺的邀约,柏川就因为旧伤复发摔跤刺破手掌;第二次,柏川因为旧伤复发被领导知道喜提十日病假,苏鸣就收到乔希也同样参加综艺的坏消息;第三次,柏川恢复神速且案件突然告破,苏鸣却被人撞破恋情惹上麻烦;第四次,也就是今天上午,苏鸣开开心心地和自己分享乔希退出综艺的新闻,紧接着柏川就脑震荡了。
柏川和苏鸣,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仿佛被命运的大手亲自安置在了天平的两端,一边高高扬起另一边就会低低坠落,此起彼伏,从来没有平衡的时候。
而他们二人之间此起彼伏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好像是……好像是气运。
对,就是气运,就好像柏川和苏鸣正在共用等量的气运,苏鸣运气好就会让柏川倒霉,而柏川一旦走运就必须以苏鸣失落为代价。
所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这些大概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吧!安饶给床上还在昏睡的柏川仔细掖好被角,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机票购买软件,选了一张最近出发的去往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免签小海岛的机票,然后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点了确认。
“叮当。”安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购买成功的消息意外地挑了挑眉。
印象中游乐园每一个游戏板块之间始终隔着浓浓的雾气,显然,这些游戏之间或者说boss之间是有边界的,如果一个游戏能够无限延展,那就不是什么恐怖游戏小boss了,那是创世神。
所以如果这里是游乐项目,那么它一定会有一个范围,就好像海盗船的范围就是船,迷宫的范围就是魔方,而喜事的范围就是整个幸福村一样,这个游戏的范围绝对不可能是整个地球。
但是机票居然订成功了?安饶看着手机上购买成功的界面笑了一下,走出病房外,告诉护士多多关注一下一号房的病人,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啊?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病人醒来可能会行动不方便需要人在身旁呢。”小护士有些为难道。
“很快,不会太久的!”安饶拿着手机朝小护士微微一笑,然后就匆匆离去,留下被漂亮青年极具魅力的笑容晃得小鹿乱撞的护士独自在风中凌乱。
护照在包里,身份证和银行卡在钱夹,安饶背着总是携带着证件的包拦了辆车就朝机场匆匆赶去。雨势开始变大了,在车窗上冲刷出一条条蜿蜒的沟壑,窗外的世界是一片看不清楚的迷蒙,就好像是游乐园中用来隔开游乐项目的浓雾一样。
所以这些雨雾到底是因为下雨天导致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安饶的手指开始在手机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事实上,在参透苏鸣和柏川二人气运相连的时候,安饶几乎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游乐项目了,甚至可以再大胆一点,这是一个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用来围狙自己的游乐项目。买机票去机场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安饶的完全是出于任性的挑衅。
——我知道我在游戏里,有本事你让我真的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呀,来呀,放马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