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柔想了想:“或许吧,我过的第三个叫乘风破浪,相信你们在现实世界里的游乐园中应该也玩过这个游乐项目,需要穿着雨衣坐在高高的船中俯冲下来。”
“昂,那个超刺激的,我好喜欢!”苏鸣使劲点头。
时以柔温柔地看了苏鸣一眼:“但是这个游乐园里的乘风破浪,水是有毒或者腐蚀性的,而且俯冲的坡度有很多个,游戏在每一段里的要求也全都不同,只有找对了游戏要求的物件才可以获得避水屏障,否则就只能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等死了。”
“好吧,果然这个游乐园里的任何游乐项目都很变态。”苏鸣瘪瘪嘴。
“也就是说,第三份地图里的游戏还增加了速度难度,”安饶想了一会儿说道,“但是没有人去尝试总结所有人遇到的游乐项目的难点然后找到击破它的方法吗?”
“我们之前有这么想的,我甚至自己尝试着守在出口处问那些顺利通关的人,然后记录下来关键信息,”时以柔摇摇头,“不过很可惜的是,每个人经历的游戏都五花八门,这个游乐园看似只需要玩家通过六个游乐项目,但是每一块游乐项目地图里其实都涵盖着海量的具体游戏,根本无法从中找到任何规律或者总结出具有参考意义的经验。”
时以柔说完,房间里的三人陷入沉默,无穷尽不重复的题库是每一个备考人的噩梦,更何况这里面的题目稍不留神就会杀人!
为了不让大家有任何能找到捷径的机会,游乐园甚至不重复使用游乐项目,如果游乐项目的难度是递增的,那用浓雾将六块游乐项目版图完全隔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能麻烦以柔说说玩过的其他两个游戏吗?”安饶垂眸沉思,巨额的财富、恐怖的游戏、分裂的版图、难以想象的运转成本,这个游乐园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我的第一个项目是天地双雄,这个项目要是放在一般游乐园中就是个双柱跳楼机,但是这里面的天地双雄,”时以柔顿了顿,“上去送死还是安全降落完全取决于对面跳楼机柱上的人数,只有自己这一边的人数比对面的人数多,自己这一边才有可能降落。”
“所以……”时以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所以你们必须想尽办法自相残杀,”安饶接过那些时以柔不堪说出口的话,然后拍了拍时以柔的肩,“你们也没有办法反抗,活下去是人的本能。”
时以柔艰难地点头勉强朝安饶笑了一下,继续道:“第二个游戏是太空漫步,在游戏中,通过剥夺听觉、嗅觉、触觉和感应失重以及寒冷的场景来杀人。”
“嘶……怎么听着都比咱们过的游戏难呢……”苏鸣被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
“你是因为遇到了林医生,”时以柔勉强笑了笑,“刚才的迷宫游戏中,如果不是林医生知道魔方的还原规则,我们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脱身的。
“玩了四个游乐项目后,如果非要说总结出了什么经验的话,那就是规则,”时以柔接着说道,“每一个游乐项目入场前的游玩规则,游乐项目自身的游戏逻辑规则还有游乐园的游园指南。
“就好比,我刚才说的天地双雄、太空漫步和激流勇进,找不到游乐项目的游戏逻辑并遵守的话,死亡就是注定的,但是一旦明确了游戏逻辑则能搏取一线生机,这一点其实在刚才的迷宫游戏里体现得特别明显。”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想一想,下一个游戏我们该怎么选。”安饶一手托腮,歪着脑袋垂眼沉思,左手的手指就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轻轻敲着,笃笃,笃,笃笃笃……是他改不掉的习惯动作。
第一个海盗船有隐藏boss有完整的故事线,第二个迷宫比海盗船增加了难度,除了类似彩蛋的故事线和隐藏boss外,还有绝对标准的游戏规则,那么第三个呢?
第三块地图里还会增加些什么呢?
“我觉得,这里面的游乐项目总会在你觉得平常的游乐项目中,增加意想不到的恐怖元素和与之并不很相关的考验,如此才会让玩家因为出乎意料而乱了阵脚无法应对,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时以柔建议道。
“以柔的这个建议很好,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这个恐怖游乐园吓到,那我们何不选一个专门搞恐怖的游戏,坦坦荡荡地让它吓?”安饶赞同道。
“不是,”苏鸣更加颤抖了,“老老老大,你……你不会想选鬼屋吧,你上次还说你不是自虐财迷不会选鬼屋的!”
“你觉得旋转木马上突然出现血淋淋的鬼比较合理还是鬼屋里突然出现血淋淋的鬼比较合理?”
苏鸣:“……”我觉得哪种都不合理啊喂!
“苏鸣说得很对,本来就是要去面对那些脏东西,很显然,与其在其他甜美可爱的游乐项目中去面对,还不如在鬼屋里去招鬼,大家的心理接受阈值会高很多。”时以柔煽风点火。
“啊不会吧你们!”苏鸣惨叫。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就出发,”说完,安饶回头对时以柔说道,“你已经过了第三关了,就直接在这里等我们吧,到时候一起进第四个游乐项目就好的。”
“不用,”时姑娘摇摇头,“既然加入了你们,那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人了,一起过游戏也会让我们彼此更加了解对方,如果游戏真的是逐级变难的话,我们在低难度的游戏里就培养出默契对我们未来一起过关肯定是有益处的。”
灯光中的时以柔清爽利落,是一个坚强漂亮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应该是大学里雷厉风行被学弟们崇拜的学姐,是辩论赛上谁也说服不了的最佳辩手,是实习单位里最为得力的潜力员工,她应该叼着棒棒糖就敢勇闯鬼屋,在鬼哭狼嚎中大笑地走下过山车,她本应该尽情享受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苟延残喘苦苦挣扎。
这该死的魔窟。
“好,那么明天见吧。”安饶微笑地把大家送到门口。
“哗!”暖黄的灯光中,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打在安饶单薄的背脊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花,不知道游乐园用了什么方法,这里的水可以满足洗漱需要,可水的味道却苦涩难耐,完全无法入口,直接杜绝了大家企图喝洗澡水来节省积分的想法。
细细的水流在安饶陷下去的颈窝里汇聚成小小的一洼晶莹,再从平直漂亮的锁骨溢出滑落,安饶抹了一把脸,水流顺着削薄漂亮的蝴蝶骨奔流直下,滑过有两个小腰窝的白皙窄腰,上面没有任何纹身的痕迹。
“鬼屋……”安饶闭着眼睛仰头站在花洒下,任凭水珠乱七八糟地砸在自己的脸上,“要吓就吓个够吧。”
安饶穿着雪白的睡袍把自己砸到柔软的大床上,眼睛漫无边际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脑子却飞快运转,思索权衡这个选择是否可行,毕竟现在的每一个选择关系到的是三个人的命,而不仅仅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就鬼屋吧,鬼屋挺好,前两个游乐项目里都有鬼,那在鬼屋里见鬼总比在其他地方见到鬼要强得多吧,心理预期已经低到这个地步了,那情况还能差到哪去。
思绪越来越乱,现实中游乐园中的记忆全都碎成渣被混在了一起,一下子是老板的怒吼,一下子是船上的鬼嚎,一下子是苏鸣认真忽悠船长的样子,一下子又是柏川用他那帅到没有天理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逮住安饶,天旋地转,昏昏沉沉,排山倒海的睡意中,他梦见一只白色的鸟正安心地闭眼栖在人怀中,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温柔地梳理着它柔软的羽毛好让它安眠。
“睡吧,好好睡一觉,乖。”
“咣当。”安饶所在的1429号房间的隔壁迎来了新住客,关门声让跌入梦中但依然保留一丝警醒的安饶打了个激灵。
“睡吧,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突如其来的心安感将那一丝警醒掐灭,安饶最终完全落入黑沉的梦之国度。
1430号房间的新主人柏川先生打开了与安饶睡房一墙之隔的卧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