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也冷了。
朱澜已经到了楼梯拐角处,抬头仰望他。她本来就比他矮不少,这下更加矮了。
小小的一只,笔直站在楼梯拐角,外面的光影打在她身上,朦朦胧胧让薛从俭看不分明。
薛从俭一步三个台阶跨下来,站在她面前:“五姑娘,说话。”
朱澜摇头:“大将军未曾得罪过我。我还要赶着去买马,言语之间若有得罪,还请大将军恕罪。”
语气中有一种该死的客气。
薛从俭说:“你要去买马?这事儿我会,我陪你去。”
朱澜很想踹他一脚,让这人该死哪儿死哪儿去,然而她淡淡一笑:“此等小事,不敢麻烦大将军。”
薛从俭还捏着那串碧玺手串:“买马不是小事,要看牙齿看马蹄看性情,你一个弱女子去如何能行?”
朱澜挑眉:“大将军瞧不起我?”
薛从俭:“……”
完蛋,又说错话了。
薛从俭脸色更黑了。
朱澜趁机下了楼梯,出了书局,往马市去了。
薛从俭气得咬牙。上次说错话,他就没哄好。这下好了,再次得罪这姑奶奶。
他还想追上去,有金吾卫过来:“王爷,皇上传召。”
薛从俭只好进宫。
“新安的事怎么样了?”
裕康帝面色不愉,发生这样的事,直接威胁皇权,他必须得抓到此人严审,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势力觊觎皇室,威胁皇室的安全。
薛从俭摇头:“并无线索。凶手神秘地消失了。只能寄希望于皇姐醒来,看她是否看到了凶手的模样。”
裕康帝阴森森地说道:“大理寺那帮人都是吃素的?朕白养着他们了?要钱的时候嘴巴一张,办案的时候两眼一闭。饭桶,统统都是饭桶。”
薛从俭劝他:“皇兄放宽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凶手会露出蛛丝马迹。我看这几日太子日日前去探望皇姐,孝心可嘉。”
裕康帝的脸上这才有了点儿笑意:“这么几个姑姑里头,新安对太子最好。他也该去探望皇姐,以示孝心。他比你还小两岁,人家儿子都生了,你呢?”
薛从俭“……怎么又说这事儿?皇兄,我得去看看母妃,这就走了。”
裕康帝站起来:“朕也几日未去母妃那里,等朕一起。”
和太妃正在浇花,那盆牡丹花被她养得茁壮,几大朵明黄色的花争相开放,娇艳异常。
看到两个儿子都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你们俩凑在一块儿来可不容易。”
裕康帝翻了个白眼:“母妃就是喜欢皇弟,朕来的时候,母妃可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和太妃温和得很:“皇上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皇上来的时候,我只有更高兴。”
和太妃胸前挂了一串珠链,珠子不大,然而很亮而圆润,最下面缀着一颗碧绿色的宝石,宝石下面有碧绿色的流苏,薛从俭问:“母妃这珠链甚好,小而圆润,衬托得母妃脸色柔嫩,至少年轻了十岁。孩儿和您老人家站在一起,都要叫您姐姐了。”
裕康帝:“嗤。”
和太妃温婉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就你会说。这珠子还是先皇赏赐,说是南海深海里采集的珍珠,颜色经年不褪,还能养人。平时我也不舍得佩戴,今日拿出来戴一戴,偏偏叫你给看见。”
裕康帝说:“那时候儿臣还小,父皇拿了这珠链给母妃,还亲自给母妃戴上。唉,一眨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和太妃剪了最美丽的牡丹花:“走,去看看太后。她这两日心情不好,去开解开解她。”
三人去了太后那里,和太妃乐呵呵给太后簪上牡丹花:“姐姐,新安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过两日就会醒来。”
先皇活着的时候,女人们你争我抢的,现在先皇走了,女人们倒能和谐相处了。太后照了照镜子:“希望如此吧。只希望上天眷顾,让新安醒来。只要她醒过来,我可以捐十万两银给寺庙,以表我心。”
她话音一转:“如果新安熬不过去,哀家不能让她孤孤单单的走,她那么喜爱驸马,让驸马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