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不大安稳,有时会突然转过头看他,他几次慌张地闭上眼,佯装自己毫无察觉。
她频频看向这边时在想些什么呢?
会是和他一样的缘由吗……即使两人已经相距很近,但还是想和她的接触能更亲近一点。
半个时辰后,当江涣被带入寝室时,他终于看懂了夫人唇边那抹似笑非笑以及她在马车上的欲言又止。
大约是体谅他们赶路一天神疲体乏需要早些休息,在他们出门吃饭的这段时间里,已有人为他们铺好了床。
床帐最里面一层的素纱垂落,朦胧可见两床锦被依偎。
“这……这是……”
江涣感觉到晕眩更加明显,从脸到脖子迅速染上一层薄红,舌头也有些打结。
“夫君这是怎么了?”苏羡走到案几边坐下,笑眯眯望向他,“我听院里的丫鬟说,半月前就开始收拾这里预备迎接贵客入住,可有哪里不满意?”
江涣强按下脑中沸腾着叫嚣的思绪,迫使自己尽量平静地开口解释。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苏羡脸色一变,施施然起身向他走来。她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眼神往窗外瞥。
烛火跃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上。妻子正温柔地为丈夫宽衣解带,丈夫垂头看她,情意缱绻。
“窗外有人偷听。”
她假意为他整理衣襟,对他轻声耳语。
“多谢夫人提醒。”
他配合地张开手臂,方才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心此时又早已乱作一团。
苏羡注意着窗外的动静,那人不知想探听什么,始终没有离去。
她想了想,牵着江涣的衣袖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屋内的光随着二人走过次第熄灭,窗上的剪影在两人钻进床帐后彻底消失,隐没在黑暗里。
“你这友人怎还有听人墙角的怪癖?”苏羡抱膝坐在床边,压着声音吐槽,“应该也不是交心的朋友吧,所以你才会把我们两人的住处安排在一起,好让他相信我们的关系?”
“住处安排……是意外。”
江涣低声回应,语速比平常慢些,原来两个人离得足够近时,对方的呼吸也足以干扰思绪。
苏羡听着他的解释,那低而缓的声音宛若最合适的催眠曲,让她很快就昏昏欲睡。
她掩住嘴打了个呵欠,摆摆手打断他冗长的致歉和等外面人离开后他去收拾收拾去隔壁等补救声明:“你睡这里就行。”
“外面不是正有人在盯着吗?”她眼皮发沉,“谁知道他要盯多久。”
“虽然不清楚外面是谁,但想来也不便暴露你我真实的关系,既然如此,你我分房而睡只会引来更多有心之人的刺探。”
苏羡拍拍身下的床:“况且这床这么大,睡三四个人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