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脸:“苏楠,你敢打我,是疯了吗?”
是啊,我是疯了,疯了才会不顾一切爱了你八年!
电话忽然响起,妈妈的主治医生声音焦急:“苏小姐,你母亲突发严重心衰,您赶紧来一趟!”
我赶到病房时,医生们正给我妈下呼吸机。“为什么要下呼吸机?你们不救她了吗?”
我眼眶通红地给医生下跪,指着手机上的四十万:
“医生,我凑到了四十万,您行行好,先给我妈做手术,剩下的十万我很快凑齐!”
我妈没等到匹配的心脏捐赠,只能带人工心脏过度。
可人工心脏真贵啊,一枚期限五年的都要五十万。
就差十万,就差被许眠抢走的十万!我抓住医生的裤腿,拼命恳求。医生却长叹一口气,面露不忍:
“早半小时都好。可这心衰发生得太突然了,你母亲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手术,抱歉。”
像是被宣判了***,我浑身瘫软地坐到地上。
母亲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连滚带爬地扑到病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
“囡囡,是妈连累你了……”
我哽咽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她的手抚摸过我的脑袋,带着无限的留恋:
“以后我的囡囡,就只能一个人辛苦地在这世上了。好在还有文擎,文擎是个好孩子……”
“你们好好的,囡囡,好好照顾自己……”我看着那双枯瘦的手,从我手中无力的垂下。
可是妈妈,我没告诉你,贺文擎对我一点也不好。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我贴在母亲手上,怔愣地望向窗外。
从地平线升起的烟花将我的脸照亮,蓝色牵牛花的,一炸六响,如梦如幻。
真可笑啊,我妈在医院去世,贺文擎却拿着救命钱,陪许眠放烟花。
办完母亲的葬礼,是两天后。
我回了趟老家,将她和爸爸葬到了一起。
回程时,失联三天的贺文擎终于打电话给我:“你三天没来实验室,是阿姨的病又反复了吗?”
大抵是不想争吵,他轻轻揭过了论文的事情。但他一定没看到,我向学院请了丧假。
不过也是,自从许眠来到课题组,他就对我再不上心了。
我冷冷从喉头滚出一声:“嗯。”
电话那头的贺文擎似是被我的冷淡梗住,他愣了半晌才缓下声:
“辛苦了,等晚上回来,我给你炖排骨汤补补。”
可他再一次食言了。
晚上十点,我浑身滚烫地缩在沙发上吃泡面,贺文擎的信息发了过来:
“苏楠,吃饭了吗?”
“眠眠肚子疼,非要我陪她。你今晚先点个外卖,明天我给你带礼物。”
几乎是同时,许眠给我发来一堆聊天记录。
在没有我的实验室小群里,许眠抛出了几张照片。
红糖姜茶,排骨汤,还有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以前这些都是我的专属,现在却换了人。
同组的师弟师妹们“纯爱战神”“导师之光”的瞎起哄。
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是拿我当猴耍。
许眠挑衅的话发过来:“师姐,就借擎哥一晚,你不会介意的吧?”
“不用偷偷摸摸的一晚,往后都给你。垃圾配垃圾桶,你们天生一对。”
随后果断关机睡觉。贺文擎,我不要你了……
我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提交了换组申请。
院长很诧异:“你不是为小贺留了五年?今年他或许就能评上长江学者,怎么还申请换组?”
“江颂可比小贺严苛多了,组里哪个学生没被他骂哭过?”
“你要不要再考虑下?想清楚再来。”
院长心底五味杂陈,我爸是他的好兄弟,贺文擎是他的爱徒。
当初我俩在一起,他还开心了好久。“院长,我想好了,我执意换组。”
院长长叹一声,但见我神色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说《平芜尽头,我自春山》第2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