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洛家大公子之后,齐大人立刻命人将在私塾里读书的三公子叫到了祭祀祖宗牌匾的祖屋里。
听到是父亲的传唤,三公子瞬间满脸紧张,额头上竟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急忙暗中差人去告知生母,然后迈着步履蹒跚的步伐,缓缓地走进了祖屋。
一进正门,就瞅见了亲生父亲一脸严肃地站立在正位前,眼神阴冷,周身气场不畅。
如此肃穆的场面,顿然让三公子心中大叫不好,头皮不由自主地发憷了起来,手心里开始忐忑得直冒汗。深知父尊大人素来严厉,内心里,三公子对其充满了畏惧。
“跪下!”齐大人厉声高喝,霸气全开,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令人不寒而栗。
三公子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得颤抖着身子,双腿一软,应声跪在了平整的砖地上。此刻的他,一身害怕,胆战心惊,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非常惶恐不安。
“说—!在城郊丹霞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齐大人面色暗沉,酷厉质问道。
‘丹霞湖’三个字,一经出口,骤时惊得三公子面色大骇,他的双唇不停地哆嗦着,支支吾吾地结巴说道:“父……父亲,孩……孩儿,只……只是和朋友在……在那里……游玩。”
“啪”地一声,齐大人怒拍案台,震得案桌上摆放的物件都晃动起来,他怒吼道:“休要胡言,洛家大公子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说实话!”
一听到洛楚辞已经登门,三公子立刻吓得浑身直哆嗦,犹如筛糠一般,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起来。
他深知今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过去了,于是在万般无措之下,三公子唯有将那一夜的过往,原原本本地、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听着三公子的叙述,齐大人气得全身虎怔,他勉强压着脾气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铁青,勃然盛怒道:“你这逆子,竟敢开罪了南阳王,我说洛家怎么突然更换了闺女献给南阳王府呢,没成想,其中还有你的功劳,今日你闯出如此大祸,为父若是不收拾你,岂能对得起齐家的列祖列宗。”
说罢,齐大人怒目圆睁,抄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朝三公子打下去。三公子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面对父尊的雷霆盛怒,他吓得如同木雕一般不敢躲避。
就当木棍快要打到三公子身上的时候,闻讯赶来的齐夫人健步如飞地冲了进来,挡在了三公子身前,及时拦住了齐大人打人的攻势。
“夫君,莫要冲动,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先想办法,如何化解难题才是。”三公子是齐夫人胞妹所生的庶子,齐夫人自然会格外袒护。
见到有人阻挡,齐大人喘着粗气,暂时听劝地放下了手中木棍。
“都是你给惯的,若不然哪能惹出这般大的祸事,”齐大人看着紧跟在齐夫人身后的一个妾室怒喝道:“平日里,你姐妹二人毫无管教之方,就宠着他,都惯着他,现在好了,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如今得罪了南阳王,我看你等怎么收场!”
面对自家夫君的无情盛怒,那名小妾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大人,饶命啊,妾身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很明显,三公子的生母是早已知晓丹霞湖岸的变故,只是心中惧怕当家丈夫,一直不敢告知上座。
见自家胞妹受到埋怨,齐夫人急忙满脸赔笑,劝慰道:“夫君,先莫要责怪了,还是想想应对之策要紧。”
齐大人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此事若处置不好,咱们齐家都得遭殃!”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天,南阳王府那边并没有寻机发难,想来洛家换女之事,南阳王爷也是认可的,”齐夫人不愧于是正妻,分析起问题来,颇有见识:“眼下洛家派了大公子前来,不就是想点破齐洛两家的婚事么,实乃大吉之兆。”
妻子的话语,一下子安抚了齐大人的一些情绪:“那依夫人之见,此事应该如何应对?”说话的语气中仍然带有一些怒气。
齐夫人看了看跪在一旁地面上的三公子,然后迎对自家夫君,认真说道:“既然三公子与洛家二小姐情投意合,那咱们不如就趁机成全了这门亲事。”
一旁的妾室初听此话,满脸不乐意地嘀咕道:“可那洛家是八品小官,还是商贾出身,如何能够配得上齐府高门。”
这声音不大,但是能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不等齐大人发作,齐夫人立刻怒视自家胞妹,深觉对方愚不可及,驳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门第之分,如今这般局势,若能与洛家联姻,或许还能化解咱齐家的危机,让家族得以保全,你身为生母,竟然如此糊涂,看不清楚形势!”
许是被胞姐厉害地威严所吓住了,那妾室低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不敢再吭声。
齐夫人回身,继续对着齐大人说道:“夫君,那洛家虽为商贾,但是财力雄厚,尤其洛家二小姐的生母,拥有着强大的娘家财力,若是三公子能与之结亲,对我们齐府而言,绝对是一桩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不但能够获得洛家的财力支持,缓解我齐府的家族困境,还能借此良机,攀上南阳王府的关系。”
别看眼下齐府明面上是一副家大业大,繁荣昌盛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早已被庞大的家族开支掏空了家底,年年入不敷出,日子过得十分紧巴。
悉知其中厉害关系的齐大人,自然明白自家夫人话中的意思,但是堂堂四品官吏与八品小官结亲,实乃颜面上不好看,会成为王城贵戚圈里的一个笑柄,故此从内心而言,齐大人多多少少有些膈应,因而沉默不语,没有做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敢出声的三公子突然开口道:“父亲,母亲,孩儿愿意迎娶洛家二小姐,还请长辈成全。”
听到此言,齐大人面色一变,刚想要发怒,就被眼明手快的齐夫人抢先发现了苗头,她立刻直白点透道:“今日洛家大公子送来的贺礼,可都是十足的诚意,好些物件都是足金上品,其价值不菲呀,再者,那洛家二小姐虽说是庶女,但其才情已是名满王城,如此佳媳,与咱家的三公子实在般配,夫君,这样一门好亲事,你难道想要棒打鸳鸯么?”齐夫人的这一席话,言辞恳切,句句在理。
如此反问,让心怀芥蒂齐大人如梦初醒:‘对呀,洛家是庶女,我家这逆子,也是庶出,以庶得庶,还能得到洛家一大笔钱财,实在划算。’想到这里,齐大人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心中思绪已定,齐大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首肯道:“既然此桩婚姻,能够给齐府带来好处,那好吧,明日我便派人上门提亲。”
齐大人做出了决定,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气愤。
那三人听后,除了妾室面色有些不悦之外,齐夫人和三公子皆是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