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阳光暖暖,金辉洒遍大地,洛家终于迎来了宫中的一位贵客。
太后为了调教南阳王的贵妾,特地派出了两位教习嬷嬷,分别入住女方家中,悉心教导官小姐做妾的诸多规矩。
因是太后亲自指派的教习嬷嬷,故而洛家上下格外重视。嬷嬷来时,洛家大夫人领着家中女眷,早早地便到了大门口恭迎。
徐嬷嬷,乃是宫中的资深老奴。想当年,她曾是项逍铭的乳母,后来进入王宫,陪伴太后,在宫闱打拼多年,是太后颇为看重的嬷嬷之一,在宫中具有一定的威望。
洛家门口,徐嬷嬷刚下了轿子,大夫人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嬷嬷一路辛苦,快些请进门歇息吧。”
徐嬷嬷不卑不亢地向着大夫人行了礼,神色从容:“承蒙大夫人抬爱,亲自相迎,老奴实不敢当。”
大夫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扶起她,依旧客套寒嘘道:“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又是王爷的乳母,现来洛家教导三小姐规矩,我们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夫人客气,老奴受太后所托,这次前来贵府教导小姐,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大夫人多多海涵。”徐嬷嬷在后宫多年,历经风雨,什么人没见过,一看洛夫人的面相,便知是好相处的和善之人。
“嬷嬷辛苦了,请进后宅说话吧。”二夫人巧笑盼兮,眼波流转地往后院引路。
于是徐嬷嬷在众人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洛家内宅。
在内宅的堂屋里,洛家为徐嬷嬷准备了丰盛的茶点,徐嬷嬷秉持着太后的懿旨,先是神色淡淡扫了一眼旁边陪同的洛家女眷,然后问道:“不必如此麻烦,老奴此次前来,是奉太后之命,执行要务,敢问大夫人,哪位是三小姐?”
大夫人连忙朝着那群女眷中一个身穿藕粉色衣裙的少女挥手道:“霜儿,还不快来见过嬷嬷。”
徐嬷嬷看着莲步上前的妙龄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点了点头:“嗯,三小姐的模样果真标致,真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之貌。”
洛凌霜乖巧上前,甜甜一笑,然后盈盈一拜,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凌霜见过嬷嬷。”
只一眼,徐嬷嬷便喜欢上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洛家三小姐:“小姐,安好!从今日起,便由老奴为三小姐教习规矩,还望小姐莫要嫌老奴严苛。”
洛凌霜轻轻颔首,露出得体的微笑:“如此,便劳烦嬷嬷了。”
接下来的日子,徐嬷嬷住进了洛凌霜的日常居所宜香居,洛凌霜每日跟着徐嬷嬷认真学习贵妇的各种规矩礼仪。
从走路的姿态到说话的语气,从用餐的规矩到待人接物的分寸,每一项都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一日,洛凌霜正在练习如何向长辈请安,反复多次仍未达到徐嬷嬷的要求,渐渐地,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小姐,腰再挺直一些,动作要再轻柔缓慢。”徐嬷嬷在一旁严厉地指导。
洛凌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循序照做。
正当两人在院子里训练之时,忽然从敞开的院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少女。
洛凌霜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二姐洛凌婵,在她身后还跟着四名侍女,每个人的手上还端着一样糕点。
洛凌婵笑意盈盈地走近说道:“小妹,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徐嬷嬷认得对方,于是她微皱着眉头,训示道:“二小姐,此时三小姐正在学习规矩,不宜分心。”
素来任性的洛凌婵不以为意的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洛凌霜的小手,对着徐嬷嬷热情说道:“嬷嬷,你费心教导小妹,实在辛苦,大夫人心疼嬷嬷,特命我送来了几样点心,送与嬷嬷品尝,我家这小妹素来笨拙,不知道是否惹得嬷嬷有何不快么?”
这明夸暗贬的话语,徐嬷嬷焉能不知,于是老人家微微一笑,心平气和地回道:“二小姐言重了,三小姐聪慧伶俐,老奴教导起来,倒也不费劲。”
洛凌婵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她皮笑肉不笑地卖弄才情道:“那是嬷嬷教的好,都知道嬷嬷常在宫中行走,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我洛家姐妹三人,大姐早年出嫁,唯有留下我与小妹作伴,父亲根据我与小妹的天赋,安排了各自的喜好,小妹喜欢舞艺,而我喜欢琴棋书画,故此父亲请遍了王城里有名的夫子教我才学,才有了如今的这番成就,只是不知在嬷嬷眼中,我这才学可还入得了眼?”
徐嬷嬷礼貌点头,不动声色地赞道:“二小姐才华出众,自然是极好的。”
得到赞许,洛凌婵脸上马上露出得意之色,接着说道:“那嬷嬷觉得,我能否与小妹一同跟随嬷嬷学习规矩如何?”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身呢。’徐嬷嬷心头冷笑,但神色如常,回绝道:“还请二小姐见谅,老奴是领太后懿旨,前来洛家,教三小姐做高门贵妾的规矩,而二小姐眼下尚未定亲,是否真得要与老奴研习当妾的礼节么,如此大事,是否应该跟洛大人商议一番,就算是得到了洛大人首肯,恐怕还得禀明太后,得太后恩准之后,老奴才敢从命,想那南阳王府终是王亲国戚之身,老奴可不敢自作主张,得罪了二小姐事小,开罪了太后和王爷,事情就大了。”
话末,徐嬷嬷紧跟着额外提点一句:“二小姐,你说老奴所言,在不在理呢?”
这一下,抬出太后和南阳王,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顶大帽子带的,让心怀小聪明的洛凌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洛凌婵赶忙理亏的笑道:“嬷嬷说得在理,是婵儿唐突了。”
徐嬷嬷轻轻点头,不再理会一旁的洛凌婵,而是对着身前的洛凌霜嘱咐道:“现在日头上来了,院子里炎热,请小姐进入闺房,听老奴教导起居的规矩。”
洛凌霜看了一眼洛凌婵,没有多言,而是对着徐嬷嬷机灵应道:“是,嬷嬷。”
一主一仆没再理会目藏恨意的洛凌婵,往厢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