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夜宴,主要是为了迎合太后想要为项逍铭挑选妾室而布的局,对于南阳王的权势,既然太后想要笼络,那么太师党和丞相党自然也想要拉拢。
虽说大梁国不注重武将,但是项逍铭在战场上是能震慑住匈奴蛮夷的铁面将军,有着赫赫战功,同时他有王爷爵位,还刚刚被晋升为大司马,所以在朝堂之上,在皇帝和太后的面前,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故此今夜选妾,其他两党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党羽中所有适宜婚嫁的女子们都被制成了画册,送入到安坐在花厅二楼,镂空窗前项逍铭的面前。
隔帘望着一楼花厅里聚集的官女子们,项逍铭深邃的眼神暗了又暗,那些身穿华丽服饰的贵女们,今夜个个花枝招展的装扮,让项逍铭觉得都是一群庸脂俗粉,简直俗不可耐。
男子不急不躁地目光一直在暗中搜寻着记忆中洛凌霜的身影,一旁的大管家则跟着画册上面一张张美人画像,不断地指点着一楼花厅里的女子们,想要让项逍铭看清楚这群少女的容貌。
经过一张张排查,终于洛凌婵的画像出现在了项逍铭垂暗的眼帘之内,他马上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是洛凌霜的姐姐,这就意味着洛凌霜的画像会紧接而至,于是男子原本散漫的心态瞬间来了兴趣,精神也跟着集中了起来。
项逍铭指着洛凌婵的画像,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女子不错,是哪一位?”
大管家连忙探出手指,指向一楼大厅左侧宴席上一名身着月白色衣裳的少女,忙不迭地讨好道:“那位姑娘是八品官吏的次女,名叫洛凌婵,这洛姑娘可是咱王城里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知书达理,待人温文尔雅,且不说这才艺,单论这容貌,那也是极好的,一些世家子弟们都暗下称赞她是闭月羞花的大美人。”
好一番浮夸的推荐,让项逍铭忍不住侧目,给了大管家一个厌恶的大白眼,心里嘀咕:‘这是暗中塞了多少银子,才让御史府上的管家这般卖力引荐。’
心中暗忖,玩味的眼神顺势瞟向那团素影,初一照面,项逍铭的眼神一冷,心语道:‘这啥玩意,这脸上是抹了几斤白面,太惨白了吧,骨瘦如柴的身子跟麻杆一样,有啥好看的,现在王城里的世家公子们也是没见过啥美人了,这种瘦不拉几的女子在边境都是入不了眼的主。’
正当项逍铭无力吐槽之际,大管家的手顺带往旁边一指,又继续说道:“那位是她的亲妹妹,名叫洛凌霜。”
这个名字一出现,项逍铭的心绪明显一怔,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在不被人察觉的前提下,亮了又亮。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自己的异样,项逍铭勉强压制住心底无比激动的情绪,一只手还格外体贴地托举着开心到飞的下巴,假装不经意地偏头,随便看去。
一触红颜,项逍铭的眼神明显凉了大半截子:‘这穿的什么玩意,一股的丧葬风,现在王城的贵女们都怎么了,这么喜欢煞白的妆扮么,真是毫无美感可言,简直是在糟蹋自己的好容貌。’
不得不说,南阳王的吐槽十分毒辣,但是也不能怪他,因为今夜洛凌霜的装扮确实非常不符合她的气质,那整体妆造就像是一个大人穿了小孩衣服,明明不合适,还非要把自己硬装进小两号的衣裳里,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绷紧,穿的人很别扭,看得人更是别扭,太难看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看着洛凌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项逍铭的心底还是十分喜爱:‘凌霜,我终于回来了,今生我一定不会把你弄丢了。’
“王爷,这些女眷的画册,你看好哪家姑娘?老奴也好向家主请示。”大管家紧张地看着项逍铭的面色,卑躬屈膝地询问着。
项逍铭瞥了一眼大管家手中的画册,随性又故意地挑选道:“御史大人果然费心了,短短半月,就集齐了这么多美人画像,既然大人热情难却,本王只好笑纳了。”
说话间,项逍铭挑了其中两张少女画像,示意道:“就这两位吧。”
大管家接过来一看,那两位幸运儿:一个是钦天监窦主薄家的窦幺女,这位是丞相党派;另一个便是洛凌婵,其父紧跟太师党派,都是八品官阶出身。
项逍铭特意在两方派系中各挑选了一名女子为妾,意在平衡两党关系,至于为何不选洛凌霜,这是有项逍铭的用意。
项逍铭知道自己此次回到王城,势必会卷入到朝堂的纷争当中,以目前朝廷的格局,项逍铭知道自己并不占据任何优势,搞不好会招惹来两党的联手扼杀,眼下前途凶险难料,项逍铭自然会格外谨慎,他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的软肋所在,更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去涉险。
故此根据兵法里一条兵不厌诈的策略,项逍铭决定玩一手乌龙局,把洛家二小姐摆在明面,让洛凌婵去吸引火力,然后在暗中布局把洛凌霜收入囊中。
果然南阳王选中两名贵妾的消息不胫而走,钦天监窦家那边不知道,洛家这边欢喜的劲头堪比大公子中了头名状元还欢喜,尤其是洛老爷笑得后槽牙都合不上,家中上下都在夸赞洛凌婵争气。
这让本来心气很高的洛凌婵,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走起路来都带着徐徐劲风,就连亲生母亲的暗相提点,都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态度,十分高傲。
然而洛凌霜却没有丝毫喜色,因为她知道无论二姐婚嫁哪家,她都是一个被绑定陪嫁的下场,一想到这里,洛凌霜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三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三夫人慈爱地将爱女揽入怀中,格外怜爱地抚弄着洛凌霜白净地脸颊,痛惜道:“霜儿,都怪娘的出身不好,若不然你的婚事不会如此低微,让你当二小姐的陪嫁,真是委屈你了。”
洛凌霜依偎在母亲怀里,强忍着泪水说道:“娘,不怪你,这都是命。”
三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强颜欢笑的安慰道:“我可怜的霜儿,如此懂事,但好在南阳王是一位年轻才俊,还是太后的侄儿,又有大司马加身,你跟着陪嫁过去,一定要机灵行事,若是能够得到王爷的喜欢,就可以被收入房中,当一名妾室,这也是娘亲能为你争取到最好的命了。”
耳边听着母亲的谆谆教诲,洛凌霜的心中五味杂陈,她紧咬红唇,低头应道:“娘,女儿知道了。”
黄灯烛下,一对母女抱团取暖,不离不弃,然而在冥冥之中,洛凌霜的命运已经开启了不一样的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