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打断她的话,用力把柴火往里面捅了捅,“既然如此晚上就去我床边跪着,等司证堂的鞭子送到就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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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加火了,佛跳墙火小了可不出风味,到时候不好吃了可别怨我哦!”
宋絮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两人互看一眼,接着同时继续起手上的活计,一人丢柴火一人捅火钳,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锅铲子起锅的声音,
晚饭好了,沈渊丢下火钳起身就走,酒酿赶忙把火熄了,整理好地上的碎柴火才跟着出去。
“哎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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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絮睁大了眼,端手上的大碗都忘记放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板着脸,是在后面背着我吵架了?”
沈渊接过碗放在方桌上,质朴的小桌上放着三菜一汤,
都是宋絮的手笔,
她脖颈间挂着薄汗,衣袖被一根绳子挽起一半,露出里面白玉一样的小臂,笑着拉男人坐下,
见主子们落座了,酒酿急忙取来碗筷摆好,她只拿了两份,自己规矩地站一边伺候,
“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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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絮抬头看着酒酿,
“让她站着。”
沈渊说着把第一筷子夹给了宋絮,“大厨先动。”
酒酿看愣住了,但宋絮早就习以为常,笑着把虾肉塞进嘴里,
“你也尝尝。”
宋絮夹起另一只虾,一只手在下面拖着举到酒酿嘴边,酒酿频频摇头,断不敢做这种逾矩之事,
宋絮怒了努嘴,耍上了小孩子脾气,“我做了这么久你都不捧场,是不是嫌弃我手艺不好?”
酒酿慌张地看了眼男人,见他从容不迫地舀起羹汤,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才小心地叼走虾肉,
爽滑弹嫩,但尝起来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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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余火尚温,空气中弥漫着汤羹的香气,三人身着锦缎衣袍,放在后厨里显得格格不入,可若换去这身衣裳,改成平民百姓的打扮,坐着的两人一看就是对恩爱夫妻,
沈渊时不时给宋絮夹菜,而宋絮则忙着喂酒酿,
算是各忙各的,
没多久,就听男人无奈道,“坐下吧,不然弄的絮儿也吃不好。”
酒酿哪敢和他们平起平坐,可推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絮拽着胳膊坐到了她身边,
时隔八年,她第一次在桌上吃到了饭,
叶家还在的时候她是叶大小姐,虽不说有多富裕,但好歹有书读,有家人疼,还有垫着棉花的被褥,
后来家没了,就成了李家的奴婢酒酿,连吃饭都只能在灶台边,热的轮不到她,整日靠着残羹剩菜勉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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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絮笑着给她添菜,她看向她,想起了她耳后的那个“奴”
字,
奇怪的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她在成奴之前也是阿爹阿娘的掌上明珠吧,她的家人还在吗,她会想他们吗,她知道是谁将她定罪为奴的吗,
酒酿不知道宋絮的一切,就像她对八年前那个无情之人一无所知一样,
他抄了她的家,将她和弟弟妹妹们像老鼠一样从墙洞里揪出来,
她跪在地上,看火光舔舐着夜空,将他的脸映衬出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只要鞋尖轻轻一碾,就能把贱如虫豸的他们碾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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