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逼宫那日以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几日赫连斐没再出现,倒是他之前的丫鬟小梨,没多久也回了季府照顾他。
这些事季书冉原本还不知道,是在去皇宫的路上时,福生总是动不动就傻笑,满面春风,兴致很高似的。
季书冉见到了,打趣他两句,福生才把小梨回来的事情告诉了季书冉。
季书冉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几日不曾去见过赫连斐。赫连斐的身体还未大好,之前连日辛劳,也算是很苦了他一番折腾。
虽说季书冉心里对他还是有怨,但看几眼,关心几句的面子工程也该走一走。
现在的赫连斐应已经化为蛇身,寻了府中一块僻静地儿修身养息起来。如今有小梨照顾他,也是好事,省得麻烦。
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季书冉心底稍思片刻,想着也是该去看几眼赫连斐了,至少该知道他现在身体如何,恢复得怎么样了
忽然只闻一声长喝,马车的度逐渐放缓,这是午门到了,该下车了。
季书冉收回心思,起身下轿。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午门和后宫,皇帝明面上是彻底把权放给了季家,自由支配。
季书冉怀揣着关于赫连斐的心事,走进后宫,由宫人引领着长驱直入寿康宫。
逼宫之后,虽然皇帝易位,但是为了方便季太妃照顾小皇帝,他们并没有更换主殿,而是继续待在了寿康宫里。而一时半刻的,自然陆容璋也还没从养心殿里撤出来。
明面上是季陈李家揽过大权,但实际上,诸事上奏仍然要过陆容璋这一道坎,只不过最后盖印还要交到季太妃的手里。
季太妃不理朝政,不问国事,所以辅助监国还有一人,那就是季太妃的哥哥,季书冉的爹,季淮昌。季家大权在握,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满京城里最有名有次的权贵。
当真是皇家见到季家人,也要低头让三分。
这段日子里小皇帝刚过了满月宴,寿康宫里热闹得非比寻常,季书冉去的时候,正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嫔妃从宫里出来。这其中就有从前的老相识,李行乐与司雨柔。
司雨柔依然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劲,紧赶慢赶地跟在李行乐的身后。宫变之后,李家掌权,李行乐站对了队,家族鼎盛,走路时鼻孔都朝着天看,似乎连姓陆的都快不放在眼里一般。
司雨柔之前只能寻求皇帝陆容璋的庇佑,现在明面上旧皇倒牌,怕是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从前她便与李行乐结了梁子,现在看来,处境更是岌岌可危。
季书冉不轻不重地撩了她们一眼,李行乐淡然回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稍后再聚。司雨柔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蔫了头,缩在李行乐的屁股后面,整个噤若寒蝉,连一眼都不敢看季书冉。
季书冉暗中记下,便默不作声地与她们擦肩而过,直奔寿康宫主殿而去。
还未进门,就听见小皇子的哭声震天撼地地响起来,哭声嘹亮,直冲寰宇。
乳娘们前呼后拥地将小皇帝围成一团,看见季书冉来了,便先后对他行了个礼再去哄孩子。季书冉觉得有意思,便忍不住向着襁褓中的小皇帝走近几步。
他试探性地伸手对着孩子跟前凑了凑,却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季书冉竟渐渐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睁得溜圆,噙着一汪泪水懵懂地看着季书冉的脸,露出探究的神情。
一见这架势,乳娘们一个接一个的笑逐颜开,她们逢迎着季书冉,嘴巴不停地将好话是说了一箩筐,直夸小皇帝和季书冉有缘。说小皇帝和谁都不亲,偏是一见到季书冉才止住了哭声。
季书冉心中明白乳娘们想恭维他的意思,并没有戳破,只是好脾气地附和着打了几句哈哈,不动声色地从乳娘的怀里接过小皇帝,抱在怀里。
神的是,小皇帝竟真就一声也没再哭。眼瞅着鼻涕还挂在脸上,泪痕也还没干呢,他倒是全然忘了方才的哭声高昂,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季书冉的脸。
“你都没见过他几回,他倒是对你亲得很。”人未至,声先到,季太妃从屋里被嬷嬷搀着走出来,面上笑意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