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絮纷飞,落满两人肩头。远处新抽的柳枝嫩芽初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暮春的御花园里,蔺泠娆指尖抚过一朵魏紫牡丹,花瓣上晨露颤动欲坠。她身后传来三皇子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殿下迟了半刻钟。”她没回头,指甲掐断花茎。
三皇子假意为她披上外裳,低声道:“五弟最近在查漕运亏空,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
蔺泠娆轻笑,将残花别在他襟前,“那就让他查不到。”她从袖中滑出一份名册,“这些是五皇子派系官员的把柄,先从礼部张侍郎开始……”
不远处假山后,季姳岁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将一枚青瓷耳坠遗落在石缝中——那是醉仙楼特制的空心瓷器,内藏传声机关。
蔺泠娆和三皇子的密谋一字不差的被传到君咏年和五皇子耳中,自从季姳岁掌管漕运改制后,与五皇子的接触便多了起来。
如今,五皇子早已将季姳岁和君咏年视为至交好友,他们也计划好了后面的一切。
“东家,江南来的绸缎有异常。”陆安将账本摊在季姳岁面前,“蔺家订购的云纹锦比往年多出三十匹,却要求每匹都织入金线。”
季姳岁指尖一顿。金线织锦是皇室专用,寻常官宦之家禁用。她突然想起君咏年昨日提及,三皇子正在筹备秋猎大典。
“查这批锦缎去向。”她蘸着茶汤在桌面画出路线图,“重点盯住能靠近猎场围栏的营帐。”
“是。”陆安领命离去。
当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君咏年如同鬼魅一般,轻巧地翻过窗户,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内。
此时,季姳岁正坐在灯下,聚精会神地对比着地图。烛火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君咏年的身影带着夜露的寒气,缓缓靠近季姳岁。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打破这静谧的氛围。
“五皇子收到密报,秋猎时会有‘意外’。”君咏年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季姳岁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烛光在她的眼中跳动,仿佛燃烧的火焰。
“不是意外,是谋杀。”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蔺泠娆在锦缎金线里淬了毒,猎物闻到会狂。”
君咏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季姳岁突然伸手,紧紧抓住君咏年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如同铁钳一般有力。
“更糟的是,她正在查你十四岁随军时的卷宗。”季姳岁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我不知道她现了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君咏年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道:“岁岁,你相信我?”
季姳岁坚定地点头,“我自然信你。”
君咏年伸手将季姳岁搂入怀中,轻声呢喃,“你信我就好,别的都不重要,那些陈年旧事扳不倒我。”
季姳岁轻轻点头,“不过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都听岁岁的。”君咏年的声音盛满温柔。
刑部档案库里,蔺泠娆借着灯笼微光翻阅泛黄的战报。突然,她手指停在某页——“先锋君咏年误入敌营,独活而归”的字样被用朱砂圈出。
“蔺姑娘,宫门要下钥了。”侍卫在门外催促。
蔺泠娆匆匆抄录关键内容,却没现书架后闪过陆安的衣角。半刻钟后,这份抄本被送到季姳岁手中。
“她果然在查这段往事……”季姳岁将抄本焚毁,取出早已备好的伪卷,“年哥哥当年是被陷害的,这份真迹必须送还北疆。”
她转向阴影处,“苍泽,你去替换档案库的卷宗。弗玲,准备马车,我要去五皇子府,年哥哥有危险。”
五皇子府的水榭里,蔺泠娆正在布菜。她特意将君咏年的席位安排在临水一侧,栏杆的榫头早已松动。
“君将军尝尝这鲈鱼。”她亲自斟酒,“用的是江南新到的……”
“蔺姑娘且慢。”季姳岁突然起身,腕间玉镯“不小心”撞翻酒壶。液体泼在地毯上,顿时泛起诡异泡沫。
满座哗然中,五皇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蔺泠娆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下毒谋害君咏年。
君咏年趁机起身,“末将想起军中还有要务……”
离席时,季姳岁与蔺泠娆擦肩而过。蔺泠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商贾之女也配插手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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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姳岁回以浅笑,“不及蔺姑娘精通毒理。”她故意踩住蔺泠娆裙摆,在对方踉跄时往其袖袋塞入一包粉末——正是方才毒酒的同类。
秋猎前夜,皇帝突然急召君咏年入宫。季姳岁在宫门外等到天明,才见君咏年面色苍白地出来。
“陛下看了这个。”他递过半块龙纹玉佩,“说我可能是二十年前夭折的七皇子。”
季姳岁倒吸一口凉气,七皇子当年“病逝”时,正是皇帝夺嫡的关键时刻。
“五皇子在马车里等着我们,我们回去再说。”季姳岁拉着君咏年一起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