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点好熏香,转身朝景黎笑了笑:“施主莫怪,只是故人相逢,贫僧心里欢喜,不免多说几句。你我缘分匪浅,若有疑虑不妨说出来,贫僧说不定能帮你点拨一二。”
景黎:“我……”
净尘知道景黎的真实身份是那条小锦鲤,这件事秦昭早就和景黎说过。只是他没想到,净尘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景黎迟疑片刻,问:“……我真是你的故人吗?”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哪怕这个答案已经不会再给他的生活带来影响,他仍然希望能把事情弄清楚。
就像当初秦昭记忆全失,也从没放弃过寻找自己的过去一样。
没人愿意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事实上,景黎提出回到云观寺,心中也是报着这样的想法。
他不确定是否来到这里就能找到答案,但他知道,想要探寻真相,云观寺是唯一能够找到线索的地方。
景黎的问话并未让净尘很惊讶,他笑了笑,道:“贫僧自认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认错故人。”
“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刚出生时遇到秦昭的事情。”景黎道,“尊师听说过灵魂附体的故事吗?我有没有可能……身体还是你的故人,但灵魂已经不是了?”
净尘:“施主何出此言?”
“因为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景黎直接与他说了实情,“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我觉得两边都是真实的……我知道这件事不符合常理,可它就是发生了。”
“贫僧的师父以前曾经说过,我们所处之处,只是三千须弥世界的其中之一。须弥世界彼此互不干涉,时间流速也不相同,但既然他们存在着,便有可能出现交错。”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何必每一件都弄得这么清楚。”净尘平静道,“锦鲤化人,在施主看来,难道不是比灵魂附体更加不符合常理的事吗?”
“至于施主说不记得幼时与秦施主相遇的事……”净尘笑起来,“实不相瞒,贫僧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出生时候的事情了。”
景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净尘似乎看出他还有困惑,又道:“施主若当真想不通透,不妨试试故地重游。”
“嗯?什么意思?”景黎眨眨眼。
他不是已经在故地重游了吗?
可净尘没有再继续解释,朝景黎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景黎跟着走出去,再次注意到池水中那朵并蒂莲。
莲花不知何时已经绽放,幽幽莲花香味飘散在整个院子,芳香怡人。
他忽然明白净尘所说的故地重游是什么意思了。
对他来说,故地不仅仅指的是云观寺,更是这一方他曾经住过的灵鲤池。净尘头也不回的走了,景黎来到池水边,四下看了看。秦昭带来的侍卫都守在寺庙各处,保卫他们的安全,没有必要不会进这个院子里来。
院子里此刻寂静无声,小鱼崽也不知道野去了哪里。
景黎抬手解开衣带,身上闪过一抹红光,化作一条小锦鲤入了水。
这水池有人定期换水清洁,有鱼鳞保护,这冬日的池水也不觉得寒冷。景黎在荷叶梗之间游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那和尚驴他呢?
他已经快到产鱼卵的月份,腹部显得十分鼓胀,游起来着实有些费力。小锦鲤晃了晃鱼鳍,吐出一串泡泡。
不过,这灵鲤池的确让景黎感觉很熟悉。
哪怕已经离开了这么久,无论是水里的气味,还是生长的草叶,都让他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除了秦昭给他的那个鱼缸之外,他是头一次在水中环境里体会到这种安全感。
景黎在水里翻了个身,趴在一片荷叶底部,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眼前有一道刺眼的光亮。
景黎抬手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回了人形。他率先注意到的是,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崽呢???
又在他睡觉的时候生出来了???
景黎慌乱了一瞬,才发觉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副打扮。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T恤,站在一间熟悉的小屋子里。屋里空间逼仄,物品堆放杂乱,景黎想起来,这是他穿越前住的出租屋。
周遭充斥着温暖刺眼的白光,景黎眯起眼睛,抬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外头是车水马龙。
天桥下的车辆川流不息,景黎怔怔站在原地,耳畔嘈杂的声响闹得他微微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