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的原始能量十分充足,比之前光复礼还要多上许多。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听到能量的涌动和活跃声。
它们似乎在欢呼,欢呼长久的冷寂终于迎来的宾客。
不同颜色的光点从钟乳石淅沥落下,仿佛萤火虫一样,朝我飞来,组成一个顺时针旋转的小小漩涡将我圈在其中,又慢慢消失。
“它们等你很久了。”
奥兰淡淡说着,走向最中央的平台。
平台上分布着数十个悬浮的全息投影台,和一张巨大的半透明操作板。手指轻点,蓝色数据流便如大海浪潮一样涌动。
银发雌虫面色冷肃,眸底深沉莫测:“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奥兰,我来吧。”老师走到他的身边,“这是身为记录者的责任。”
记录者?
我和迪亚斯下意识地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圣廷典籍是我们幼崽时用来认字的教材,但这个词,我们从没听过。
“八十年前,阿尔托利,我也和你现在一样,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老师转向我们三虫,清冷的面庞褪去以往的犀利,闪过一丝怀念和温柔的笑意。
“记录者,是指历史的记录者。一段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载和数据中的历史,在无数个选择中坚守本心历史。”
“我的雌父拉克斯,和你们兄弟两的曾祖父雄虫格雷厄姆,是一对双生子。”
“民间多有双生虫崽,但在罗森克洛伊,双生虫崽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们的出生,代表着历史的转折和时代的巨变。”
“战争、革命、经济崩溃……剧烈的社会动荡,个体命运的颠覆,各种无法抗力的潮流摧毁了原有的秩序。无数家庭破碎,无数生命消逝……”
一个东西出现,就总会有消亡的一天。
当旧有的制度、观念或技术无法适应新的需求时,变革便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
不断的冲突与调整,逐步实现更高级的社会形态。
这是历史的必然。
我怔怔问道:“可是……这和罗森克洛伊、还有双生虫崽有什么关系?”
“有的历史转折,通向更美好的明天。有的,却会导向彻底的灭亡。国家、种族、社会、行星……直到整个虫族……所有的文明……”
“圣廷典籍称之为‘末日来临’,是一切的覆灭与终结。”
老师在数据流中五指虚握,顿时整处空间被辽阔广袤的宇宙投影所笼罩。
浩瀚的银河中,无数星辰如细沙般闪闪发亮。
银河缓缓旋转,镜头逐渐拉近,穿过层层星云,掠过无数星系,最终定格在一颗星球上。
是中央星。
大气层如薄纱般轻盈,拂过蔚蓝的海洋与苍翠的大陆。林立的高楼、川流的车流和来往的虫群,交织成一片熙熙攘攘的繁荣景象。
忽然之间,星球上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洪水席卷陆地;大地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火山喷发,炽热的岩浆吞噬一切;巨大的火球撞击地表,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星球在灾难中颤抖,最终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沉寂,成为宇宙中一颗死寂的尘埃。
这段由智脑模拟而出的影像十分细腻,就连虫群的尖叫哀嚎都像真的。
一群虫任纷飞的火星在身边旋转,陷入长长的沉默。
老师手指再次轻握,投影消失。
平淡如水的目光,眸底却隐约飘过一缕怜悯和悲伤。
“罗森克洛伊,便是宇宙主宰选定的守火者,阿尔托利。”
“双生虫崽是预警,也是机会。一雌一雄,是为双生,毁灭与创造……”
我接上老师的后半句:“死亡与重生,痛苦与希望……”
“是从克墨斯大帝的虫崽开始的吗?”
老师满意地点头:“你注意到了。没错,罗森克洛伊一族,是克墨斯大帝的子孙。”
“每隔二百年左右,这支直系血脉里,便会出现一雌一雄的双生虫崽。”
我想起光复礼中看到的那段记忆,不禁哑然:“如果真想让我知道,直接告诉我不行吗,还绕这么大的圈子。”
“阿尔托利,过早,你还没准备好,你会被压垮。过晚,则于事无补。”
“……可是,这代,并没有双生虫崽。”
一直静默不语的迪亚斯忽然开口:“守火者的使命,也很空泛、不知所云。我不相信,您会仅因为一些传说或似是而非的预言什么的,就相信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