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今天的祝祷仪式,我更肯定,那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西恩深深地看着我,怒火在那双绿宝石双瞳里燃烧,仿佛充斥着无数滚烫的情感。
“为了留我这条烂命,毁了你本该有的虫生未来,毁了这个国家和所有虫。”
“是我杀了他们。”
西恩冷峻的面容上,又出现了那种带着痛感的复杂眼神。
“呵,我没那么自恋。”
我避开他的目光:“就算我当年不救你,保留了圣言之力,我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你和我一起生活过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
“西恩,我恨自己,但这么久以来,只有那件事,我从没后悔过一分一秒。”
“我很庆幸,当年的阿尔托利,选择用他的圣言,换回西恩·萨洛提斯。”
当年,西恩出征普兰巴图。
半年后,远征取得明面上的胜利。
但帝国许多高级军官,却被寄生体寄生,他们都被秘密关押在异星监狱。对外说是修养条理,实则是研究、监视、以及必要时的全面抹杀。
经过多轮观测,军部和圣廷确认,寄生西恩的寄生体是普兰巴图的皇女。在女王死后,ta是整个普兰巴图战士急切搜寻的希望,是这一种族复国的关键。
萨洛提斯公爵当夜上书兄长,请求帝国秘密处决自己的长子西恩·萨洛提斯,一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也是那一日,我召开媒体发布会,当着数百家媒体的面,宣布废除与西恩的婚约。
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镁光灯闪灭犹如新星。
我站在那里,为自己终于抗争、赢了老师和兄长而沾沾自喜。
半月后,我被老师叫到圣廷,他带我走了长长一条走廊,拐过无数岔路口,走进一间外围层层警戒、
内里布有法阵的全封闭房间。
“阿尔托利。”
老师拍着我的肩,难得一脸柔和没那么吓虫,细看眼神很是复杂。
“奥兰本想替你决定。但西恩·萨洛提斯毕竟是你的未婚夫。我认为还是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曾经。”我认真反驳。
老师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在普兰巴图一战里,伤得很重。我们请了很多医生,都只是勉强延续他的生命。”
“但还有一只虫,我们没有试。”老师目光锁在我身上。
“我?”
“对。”
“你先看看,再决定救不救。”
“救不了,没虫会怪你。因为那是他本来的命数。”
“如果能救,我希望你能娶他。他已被萨洛提斯家除名,需要一个容身之地,你这是最合适的。”
“合该我就是只工具虫?”
我听得直皱眉,但心又被一些字眼高高提着。
伤得很重?除名?消化几秒,觉得很不真实,还有点……难以明说的心情。
“阿尔托利,西恩·萨洛提斯为你而生。你对他有责任。”
“而自古以来,罗森克洛伊,便是背负责任的家族。”
这是老师的原话。但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这个故事快要结束时,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