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虫生顺畅无阻、一片光明,就算大战当前、强敌环绕,依然可以冷静筹谋,怀抱希望和渴望。
那是只有从未失败过的天之骄子才会有、对自我的绝对肯定和相信。
“如果你的难言之隐正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放下心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我对他笑,鼻子摩擦上雌虫的颈窝,感受那里脉搏的跳动,摄取更多的信息素气味分子,让它们填满我的鼻腔。
是梦中的味道。是安心的气息。是家的感觉。
“我好想你,西恩。”
“好想你。”
我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低头轻吻:“对不起,那晚没能去赴约……”
“之后,你肯定经历了很多……”
应该会哭吧。
收到我的死讯,哪怕对外还是那副孤傲冷脸,私底下肯定也为我哭过吧。
就像对他战友,对他的副官。只有有一虫为我的死而落下泪,那我一生还不算可悲。
“辛苦你——”
我的话还未完,握着的手猛地抽离,西恩忽然暴起,整个身体压过来,双手狠狠捏握的我肩:“闭嘴!”
“阿尔托利!”
“你TM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他厉声怒喊,下颚肌肉抽动,全身都因过于负荷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轻飘飘地说对不起!”
西恩喉部的肌肉开始收缩,嗓音尖利高亢。
可很快,他又像被勒住脖子,只能发出粗重的喝喝气音,痛苦而挣扎。
“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雌虫的声音嘶哑、微弱。
他的眼睛颤抖着闭上,一滴亮光在暗光中划过。
“我………我……”
“……”
西恩缓缓松开我,颓然地向后靠去,横臂遮住脸部。
仿佛已耗尽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自己。
我的大脑凝滞卡死,好像生锈的齿轮,老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胸口的疼痛,和胃部的沉重。
心脏猛烈地撞击肋骨,疼痛从那里发散,朝胃部辐射,疼得我动弹不得。
“……对不起……”
我垂下头,只能说出这一句。
如此无力,如此无用。
我真是自大。
是生性乐观豁达神经粗犷吗?
是经历的死亡太少了吗?
是没有尝过被留下被抛弃的滋味吗?
都不是。
我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想,在我死后,西恩会经历什么。
因为那份罪太沉重。
放弃永远是最简单的。认输也很容易。
只要你说服自己,只要试过一次,就再也忍受不了,在无望中咬牙坚持、等待漫长黑暗过去、祈祷黎明和光热再次归来的煎熬与痛苦。
我和西恩,是被绑在一起。现在这样,过去也如此。
新政府建立了,那么多虫都放下了、开始了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