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因以为,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景执明总该收敛起来,穿回自己那身伪装多年的君子皮囊。
可景执明却自嘲的笑笑:“恨也很好啊,那阿茵,你可不可以只恨我啊。”
“不要去恨宁王,他不值得。”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秦慧因被烫了一下,想将手抽出来,却没能抽动。
不过他抓着的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还抓着匕首的手,是能活动的。
秦慧因犹豫刹那,就又捅了下去。
反正伤口不在她身上,她又不会觉得疼。
只是感觉景执明的模样,似乎也感受不到疼痛,和失血导致的虚弱。
景执明的嘴唇翕合几下,压下要骂人的冲动,有些无奈地说:“娘子的手也太快了吧,竟然真的丝毫都不心疼我。”
“若说不谈感情,我这张脸好歹也能让你心软一二吧。”
确实俊美的让人晃神,但是她说了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他的全部。
何况这人前世她都睡腻了,早就不稀罕了。
秦慧因在心底这样想着,说出口的话却要更绝情一些:“仇人眼中出丑鬼,在我看来,你根本比不上思衡一根头发丝。”
景执明又笑了笑:“哪有这种谚语,娘子要说的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我们就算是情人了。”
他呢喃过后,又坚定地强调一遍:“我们当然是有情人。”
他又低下头,亲昵的将额头抵在她颈肩,呼吸喷洒的热气让人发痒,血依旧在流,黏腻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景执明如今的状态应当是重伤中。
换个人都该昏迷了,他怎么还在发疯?
心底的不安迅速膨胀,拿刀的手终究还是开始颤抖。
此刻,血已经浸湿大片衣衫,刺目又让人无从下手。
秦慧因嘴唇翕合,最终还是说:“先处理伤口吧。”
“你心软了。”景执明精确地说出她现在的状态。
虽然秦慧因觉得这根本算不上心软,顶多是对待未知的畏惧,毕竟她不曾接触过如景执明这般人。
就算前世与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都未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她冷声说:“伤口要是再不处理,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那你帮我处理伤口。”他顺杆往上爬地说。
“这地方我不好自己处理。”他眨巴着眼睛,装作无辜的姿态,“你清楚的。”
“难道府上的医师是吃干饭的?”别说什么没有,早上还在为柳姨娘疗伤,怎么可能没有那号人。
他捂着嘴唇,虚弱的咳嗽两声之后,特意压低声音对她说:“阿茵,你真想让别人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经的话题被他这样说出来,反倒像是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秦慧因看着手上的血,全都擦在他的衣服上后,才说:“药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