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桐抬腿就跑,怎么会失火呢,她不过才出来两天的功夫义庄就出了事儿,老头呢,老头是不是还在义庄,桩桩件件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催着她拼命往回赶。她往常最不信神佛,现在却心里大声祈求老天要保障老头平安。
还未到村口就已见那远处是浓烟滚滚在天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云彩,金桐双腿像是着了火一样,心跳很快,快到她快要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她从来没有感觉这条路这么长过。
“呼哈”“呼哈”“呼哈”
她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火舌已经舔到门口,义庄的里院儿被烧的大片漆黑,那些支撑房间的横梁不停的往下掉。金桐站在门口,愣住了,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傻了眼。村里的不少人已经端水前来救火,看见金桐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金桐从门口进入院中,在人群中找陈长生,只要是身形相像的,她都要将人拉过来看一眼。
“师傅?不好意思”
“师傅——”
没有人回应。
“陈长生。”
她喊他的大名,依然没人回应。一个大叔本在救火,听见金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悲痛,提醒着,“我们来时候,没看见人出来,连点声儿都没有,今儿他要是没出门的话,估计。。。。”
金桐不信,从旁边嫌弃一个巨大的棉花被子照在身上,快速冲向着火的房间。
“桐桐!危险!”
身后的人都在喊她,但是她一心只想见到陈长生,大部分房梁已经掉落,火势有着见大的趋势,眼瞅着就快要燃在她的身上,她仍然在向着房间深处跑,她记得陈长生每天都喜欢在院子中间的茶室喝茶,顺着那个方向应该可以找到她。
高温让她嘴唇发干,甚至感觉到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可她仍然用那已经破了的嗓子大声喊着陈长生的名字。
快到了就,快到了,她现在这个位置已经走到后院的连廊,只要穿过这个连廊或许就能救下陈长生。
“陈长生!陈长生!”
她喊着,喊道嗓子批掉,喊道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
从她三岁那年起,她就跟着陈长生。
三岁那年,她还不怎么记事儿,只记得她母亲一直拉着她四处逃跑。最后跑到了塔北村,将她丢给了陈长生,然后,那个女人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但是自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在过着安稳日子。
“乖丫头,想要吃点什么”那是陈长生同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他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人交流过了,面前这个人,她很陌生。三岁那年,她张口咬了陈长生的手腕,都往外渗血。
“哎,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还咬人。”不过陈长生并没有因为她咬她就惩罚她,只是轻轻拍了她的屁股,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不许这样了,以后啊,师傅保护你。”然后把她抱起来,带进了义庄。
那天村子里来了人找陈长生帮忙收尸,收尸那边催得紧,又到了孩子休息的时间。无奈之下陈长生只能将金桐一个人留下家里,临走前嘱咐她,“桐儿,师傅呢要出去办点事儿,你就在这乖乖的等师傅回来。”随后将她哄睡才出门。
谁想那天塔北村突然下起了一阵暴雨,电闪雷鸣。金桐一下子惊醒,哭闹着要找妈妈,房间,她推门而出,淋着雨跌跌撞撞的跑“妈妈——”
根本没有人回应她,她只能漫无目的跑,她身体弱,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陈长生见下雨,匆匆往回赶,回来就发现金桐不见了,连忙带着斗笠在村子里找。
“金桐!金桐!”
雨下的很大,晚上更是视线不清。他顺着小路的方向往村口找人,依然没有结果。他急的挨家挨户的找人,后来找到杨大妈家时,看见了小金桐正在她家喝热汤。
“哎呦老陈,你可算来了,幸好今天我出门收衣服看见小金桐躺在我家门口,不然这孩子明天再给烧坏了。”
陈长生上手摸了摸金桐的脑袋,发烫。小脸红扑扑的,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一直瞅着他傻乐。
“这孩子,还真是不让我省心。”很快大雨停了,他背起孩子回到义庄。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还算熟悉的地方,金桐立马就进入了梦乡。给她用凉水沾湿毛巾搭在头上,一晚上守在旁边换了好几次毛巾。待到天亮之后,立马上镇上找了个医馆买了几服药,回来就给金桐熬上。
在陈长生细心照料下,三天后,金桐终于清醒了。她醒来的时候,陈长生正支着胳膊,闭着眼睛点头。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几天,都是陈长生在照顾她。
那天之后,她对陈长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虽然嘴上都是刀子。陈长生腰酸背疼的时候也是她给揉肩捶腿。
时间又拉回了现实,她高声喊着,“陈长生,你不是还说要照顾我吗!”
小说《收尸人观察日志》第12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