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曙光稀薄,庄园的枫林里弥漫着淡淡薄雾。
俞秋君独自坐在长椅上,在薄雾中看着自己的脚踝呆。
“我记得,你从小就不爱早起。”
俞老不知何时走过来,边说边坐在她旁边,透过薄雾看枫叶。
“……”俞秋君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她诧异爷爷竟知道她爱赖床的习惯。
从她记事起,爷爷就已经搬到竹心小筑去住了。
她每次和父母一起去小院看望,爷爷也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怎么会知道她这些生活上的小事?
俞老完全能感觉到她的疑惑,眸色微暗,并未解释。
哪怕他当时认为她不是他的骨血,但,到底是魏竹的骨血。
他怎么可能会不关心。
只是,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每次看到俞知那张和魏竹相似的脸,他便会想起魏竹对他的“背叛”。
他思念魏竹,又痛恨魏竹。
他卑微在爱情里,却始终高傲自负。
他只能冷着俞知,冷着俞秋君,冷着俞逸宸。
这种不想远、又不肯近的滋味不好受,却是他几十年来唯一的慰藉。
他疯狂了,肆意了,如今……
湮没了。
背叛的那个人,不是魏竹,是他,始终是他。
他何其悲哀。
俞秋君犹豫片刻,把想问的话咽回去,礼貌又恭敬的叫了声,“爷爷。”
“昨晚,千航一个人走的。”
俞老语气淡淡,始终看着枫叶。
俞秋君双手攥了攥,“嗯。”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们不是同出同入。”
俞老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许幽深。
“……”俞秋君微微垂眸,没说什么。
“有些事,总是当局者迷。”
“……”俞秋君睫毛颤了颤,依旧不语。
“……”俞老凝她半晌,也没再说什么,扭头看向枫叶。
枫叶与竹子不同,却又好似相同。
他明明在斑驳的光影中,看见了竹子的影子,还有那一抹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如果,一切能重来……
如果,他当时能够看清楚……
枫林里,雾气渐淡,曙光映着摇摆的枫叶,泛起浪。
俞老和俞秋君两人就那样坐着,始终默默无语。
许久,俞老起身,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
“……”俞秋君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俞老看了她一眼,缓缓朝庄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