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啸白听到易木青的建议,顿时暴跳如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荒唐至极!我,堂堂宫廷御用画师颜啸白,竟要代人临摹,而且对象还是我自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过是个身患眼疾的凡夫俗子,也敢对我的画作品头论足?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
他双眼圆睁,愤怒的目光仿佛要将易木青灼烧成灰,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易木青却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那语气波澜不惊,仿佛颜啸白的怒火不过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吹过便散。
方雪宜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颜啸白的胳膊,急得直跺脚:“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呀!易教授好心给你介绍这么好的一份工作,你居然不接受?”
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心里暗骂,这人在自己这儿白吃白住,身娇肉贵的脾气又大,已经一点活都干不了了!
现在还连一幅画作都卖不出去,难道还指望她一直养着不成?
现在有工作送上门来还不珍惜,哪怕挣点生活费,也好让她少亏一些啊!
虽然她还有存款,但是金主爸爸已经走了,她已经没有赚钱的途径,这些钱还不省着花吗?
想到这儿,方雪宜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恨不得立刻把颜啸白按在地上让他签字画押。
“不同意!绝对不接受!我坚决拒绝!”颜啸白仰起头,下巴高高翘起,鼻孔都快朝天了,态度嚣张得不可一世。
方雪宜见状,心急如焚,生怕易木青被颜啸白的话气走。
她赶忙一把拉住颜啸白,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易木青说道:“易教授,您别往心里去,他其实是同意的。您放心,我回头肯定好好劝劝他,他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一番好意!这么好的工作他怎么会不干,他以为自己是真的颜啸白吗?”
“方雪宜,我就是真的颜啸白,你凭什么替我……”颜啸白一听,又急又气,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雪宜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他拼命挣扎,脑袋左摇右晃,想要挣脱方雪宜的手,可无奈力气竟不如她大,只能发出“唔唔”的含混声音,模样十分狼狈。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易木青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温和地说道,“要是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说完,他拿起工具箱,转身离去,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从容。
“谢谢易教授!”方雪宜恭敬地欠了欠身子,紧接着又用力把颜啸白的脑袋往下压,急声道,“小黑也谢谢你!易教授,慢慢走,就不送您了!”
易木青只是微笑着回头对她摆了摆手。
直到看着易木青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方雪宜才松开了手。
颜啸白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被捂得太久,他的脸都憋得通红。
缓过神后,他顿时暴跳如雷,对着方雪宜大声吼道:“你是想杀了我吗?还有,你凭什么替我答应下来!你以为自己是谁,本公子的主意还能让你拿?”
方雪宜毫不示弱,目光如炬地瞪着他,顺手操起一条鸡毛掸子,反手用竹子的那头“啪”的一声重重抽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凭什么?就凭你在我这儿白吃白喝,白住白用,现在还跟我这儿耍脾气,你说凭什么?你闲着没事画几个画怎么了,能要你命了?”
颜啸白看着方雪宜手上挥舞的鸡毛掸子,毛绒绒的声音却意外地清脆,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慌,但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我警告你,方雪宜,你别想着对我动粗,我可不吃这一套!我不想干的谁也不能让我屈服!”
“我管你吃哪套!今天我还就非得对你动粗了,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方雪宜说着,又是一下抽在桌子上,那“啪”的声响吓得颜啸白浑身一颤。
“我告诉你,方雪宜,你别过来!哇呀呀呀——”
颜啸白一边喊着,一边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刚才那嚣张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白色的车子缓缓驶出收购站,却在路边悄然停下。
易木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节奏缓慢而富有韵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路旁摇曳的树木上,原本平静儒雅的面容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颜啸白……白……”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黑……黑……”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他迅速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iPad,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图片如汹涌的潮水般一闪而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上。
图片上是一幅充满岁月痕迹的古画,泛黄的纸张上,一幅《百姓安居图》徐徐铺展,将八百年前的太平盛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远处青山绵延,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河畔垂柳依依,枝叶随风轻舞,仿佛能听见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间茅屋,屋顶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田间,农民们正弯腰劳作,汗水浸湿了衣襟,而孩童们则在田埂上嬉笑追逐,笑声仿佛穿透了时空,跃然纸上。
画的右下角,落款清晰可见:大启颜啸白。
易木青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定格在那些嬉笑玩耍的孩童上。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的头上竟戴着一顶粉色的、形似猫耳朵的东西。
历史专家曾对此研究了很久,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大启朝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物件?为什么它神似现代的发饰?
易木青合上iPad,目光投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