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宜看着颜啸白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发尾还滴着水,配上他那张清贵公子的脸,却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短袖旧校服,整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活像个从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临时演员。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颜啸白察觉到方雪宜的异样目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又自顾自地继续整理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方雪宜见状,随手将一条干净的毛巾以及一条崭新的黑色发圈扔向了颜啸白,并说道:“喏,给你!”
颜啸白敏捷地伸手接住了毛巾和皮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道:“算你这妖女还有几分识趣。”
说罢,他便开始用毛巾擦拭起头发来。
“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妖女啊?真不怕我记账记得你倾家荡产啊!”方雪宜不满地白了颜啸白一眼,“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这座收购站是我们方家的产业,我是这里目前的当家——方雪宜!”
听到这话,颜啸白心中暗自嘀咕起来:“哼,就这么个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小地方,也敢妄称是什么产业?真是大言不惭!”
可他嘴上却不敢再多说半句,生怕惹恼了面前这位泼辣的女子。
然而,颜啸白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所想的一切早已被方雪宜洞悉无遗。
他的心底话立刻浮现在方雪宜的眼镜上。
只见方雪宜的唇角瞬间僵硬住了,心中暗骂道:好你个家伙,不论是心里想的还是嘴里说出来的,竟然没有一句是好听的话!读你的心不仅把自己气得半死,还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
她干脆把眼镜摘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颜啸白看到她的动作,惊讶地问道:“你不是患了眼疾?为何摘下此物?”
方雪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我不光患眼疾,我还巴不得自己瞎了!省得看你在这儿碍眼!”
颜啸白被她的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你这妖女……不,方雪宜,莫要欺人太甚!”
方雪宜冷笑一声:“欺人太甚?那你倒是别赖在我这儿啊!有本事自己找个金窝银窝待着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颜啸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瞪着她。
方雪宜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被他随手丢下的长衣锦袍,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告诉你,这衣服你自己洗!现在连洗衣机都坏了,没人给你洗的。你别以为自己在这儿还是个公子哥儿,有人伺候你,想都别想!自己的事自己干!”
一想到这个害人精竟然把洗衣机给搞坏了,害得她也不得不亲自用手洗衣服,她心中的怒火便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颜啸白一听这话,那张原本还算白净俊美的脸庞瞬间就垮了下来,拉得比马脸还要长。
“啊?我可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这样吧,妖女……不是,方姑娘,你帮我洗吧!记账,记账,以后十倍奉还!”
方雪宜听了他这番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儿地回道:“别以为有个臭钱了不起!还记账?你现在只是在画大饼,我可一点都没吃到,等我吃到这饼再说!你自己不洗,那就干脆别穿衣服好了,光着身子到处晃悠去吧!”
颜啸白顿时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半天,却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待方雪宜走开后,他拿着那根黑色发圈,左看右看,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这有弹力的东西他从来没用过,捏在手里软软的,像是某种奇怪的绳子。
他试着拉了一下,发圈“啪”地弹回原状,吓得他差点把它扔出去。
“此物倒是稀奇,莫非是用来扎头发的?”他自言自语着,把头上的银冠取下来,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他笨手笨脚地把发圈套在头发上,试图扎成一个马尾,但发圈总是滑下来,头发也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勉强把头发扎了起来,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是固定住了。
他走到客厅,看到方雪宜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便开口道:“方姑娘,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方雪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把卫生间清理干净,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东西吃。”
颜啸白一听,顿时急了,举起食指想要反驳,但看到方雪宜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又悻悻地把食指放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忍你。”
说完,他愤愤地拿起抹布,转身走进浴室。
他把自己换下来的长衣锦袍放到一边,拿着抹布在地上胡乱擦了几下,水渍非但没减少,反而被他弄得四处飞溅。
他皱着眉头,嘴里还不忘嘀咕:“这等粗活,本公子何曾做过?简直是辱没斯文!”
颜啸白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了好半天,终于把地上的水渍擦得七七八八。
大热天的,干了一身活,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顺手拿起刚才擦地的抹布,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完全没注意到抹布上还沾着灰扑扑的水渍。
“好了,方姑娘,我已经清理好了。”他喘着气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几道黑印,活像只花脸猫,“你可以做吃的了。”
方雪宜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那张俊美的脸此刻脏兮兮的,头顶上还沾着一片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枯叶,配上他那副“我干得不错吧”的得意表情,简直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你在笑什么?”颜啸白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问道。
方雪宜强忍住笑意,故作正经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看看你清理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极好的。”他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本公子出手,岂有不干净的道理?”
方雪宜走进卫生间看了一眼,虽然水渍是擦干净了,但角落和洗衣机旁边有几块漏擦了。
她摇了摇头,算了,能指望他干成什么样?能擦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她转身走回厨房,随口说道:“行吧,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给你做个番茄鸡蛋方便面。”
听到这话,颜啸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番茄鸡蛋方便面?这是什么好吃的东西?”